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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语词典翻译的等值原则——兼谈双语词典翻译与文学翻译的区别

编辑:语际翻译     2009-6-13         转载请注明来自  语际翻译公司 http://www.scientran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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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与形式的多重等值关系

        意义一语篇理论认为,自然语言就是反映意义和语篇之间关系的符号系统;意义表现为话语的深层语义结构,语篇表现为表层语义结构(含语音)。意义一语篇反映了语言符号的内容和形式两个方面。用Mel’cuk(1981,1992,1997)的模型来表达就是:{Meaning}<=Language{text}。从理论上讲,它们之间的关系是双向的,其内容与形式具有多重对应关系,一定的意义内容可以用多种形式表述。文学的翻译是“源语表达形式→源语意义内容→目标语意义内容→目标语表达形式” 的转换过程,与“意义一篇章” 理论所揭示的意义表述原理是一致的。而从词典翻译角度来讲,译文的表现形式建立在源语言基础上,即从源语意义出发在目标语中找出能表达有关概念的语言形式。

 

Meaning  

  

SemR  

  

Cause  

/ ﹨  

1     2  

         

collide’  ‘block’   

∣     ∣  

1      1  

↓     ↓  

Cars      traffic  

        ……

Language  

   

Language  

Texts  

  

PhonR  

  

   

   

(1)汽车相撞造成交通阻塞  

(2)撞车事敬使交通瘫痪。  

(3)因为撞车,所以交通阻塞了。  

(4)前面撞车,交通受阻。  

(5)撞车了,咱动不了窝了。  

(6)发生了车祸,无法通行。  

(7)两车亲嘴,大马路上摆长龙。  

……  

        上图的左边是源语话语的深层语义结构(Meaning),在一定的“语段” 或篇章环境下,右方目标语的表达形式都是源语的等值翻译。“等值”不是静态的、一成不变的,而是动态的、随语境变化的。从微观上讲,“动态”指“上下文” 的变化;从宏观上讲,“动态” 指的是翻译文体或领域的变化,如文学翻译、科技翻译和词典翻译等存在的差异。也就是说,等值标准不是唯一的、不变的,不同的文体翻译有不同的等值标准或原则。下面对比文学翻译与双语词典翻译,简要地谈谈这些原则。

        词典翻译与文学翻译的区别特征

        词典翻译与文学翻译具有共性:都涉及到词、句的转换;都是最大限度地传递原文的各种信息,在语义上力求对等。但它们之间的差别亦需弄清,才能确立双语词典翻译的对等原则。

        a.翻译背景的区别。词典翻译是以词目词为核心,以词、短语、句子为独立处理单位;而文学翻译则是以故事情节或篇章的语意为核心,以篇章为独立的处理单位,词、短语和句子只是其依存单位,词的意义“受制于” 语篇的情节。

        (1)He was not really disappointed to find Paris was so empty.(F.S Fitzgerald Babylon Revisited)得知那么多的巴黎故友都已离去,他并不感到太失望。

        原文说的是一位故人来巴黎访友,在酒吧听说许多朋友都已移居它国的情景。这个译文完全符合原文的故事情节。但如果用作词典例句“so empty” 只能译作“街头如此空荡”。

        b.翻译单位的区别。在词典翻译中,翻译的基本单位就是词,词的基本概念义是翻译的主要依据。在文学翻译中,词的意义取决于句,句的意义取决于语段,语段的意义取决于篇章;因此,在文学作品中,语词的概念意义往往被弱化或引申,临时组合的现实义处于主导地位。比如,某作品描写一“顾客” 看到商店门口挂着一块“The choice is yours!” 的牌子,就走进去了。译者根据这个情景可以把这句话译成:“欢迎选购!”但如果这样的例句用在“yours” 的词目下,是难以接受的。

        c.翻译语用的区别。在自然语言交际中,人们需要表达自己的思想时,会按一定的命题意图,以语词的概念意义为依据来选择语词,构建话语。在特定的文化语境中,语词的概念意义往往会发生偏移,构成现实语用意义。比如:

        (2)Economy! Efficiency! WTO !Olympics! Everything!

        经济发展了!办事效率高了!加入世贸了!申奥成功了!真是万事如意!

        例(2)是一段反映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大好形势的话语,作者满腔激情,赋予“Everything!” 太多的语用含义,把它翻译成“真是万事如意!”效果很好。但若把它用作词典例证,对词目词的释义和用法却不会有太大的帮助。因此,词典编译对于例证中的语用信息,选例和翻译都要特别谨慎。

        d.翻译指称的区别。在词典中,词目词的释义是从许多具体话语抽象而来的。译语对等词也要体现词目词的概括性、典型性或普遍性,译义的覆盖面要能覆盖源语的整个义位。而文学作品中的词受特定语境的限制,要反映作者特定的创作要求和独特的修辞手法,词义会具体化。比如:

        (3)You should be modest in your behavior.Pride goes before a fal1.

        你处事应该谦虚一些,骄者必败啊。

        这里,“pride”据前面的人称具体化了,指称内容变了,意义较贴切;但在词目翻译中不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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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翻译表达形式的区别。词典翻译的对象是词目词和例句。词条中的义项是以词目词一定的句法结构和配价关系来反映其语义的,在翻译例句时一般不随便改变源语句子成分的功能或搭配关系,强调在语义对等基础上的形式对等,以保证最大限度地传递例证的词典功能。而文学翻译的对象是根据语境来构建意义的,可以根据表意的需要, 比较随意地改变源语的句子结构或搭配关系。比如:

        (4)The thick carpet killed the sound of my footsteps.

        文学:我走在厚厚的地毯上,一点脚步声也没有。词典:厚厚的地毯消除了我的脚步声。

        文学翻译把my footsteps中的物主形容词my转换成句子的主语,译文符合汉语习惯,又较好地传递了原文意;词典翻译则较好地传递了sth kill the sound of……的语义结构,较好地保持了例证功能。

        f.翻译表述内容的区别。词典中例句的意义是以词目词为中心而构建的,翻译时也要以词目词为中心来理解全句,强调词义等;而文学作品中的话语是以故事情节为中心来组织的,对句子的理解要服从篇章语义,词义服从句意,翻译强调语义对等,以保证最大限度地传递作者的意图。比如:

        (5) In line with latest trends in fashion, a few dress designers have been sacrificing elegance to audacity.文学:有些时装设计师为了赶时髦,舍弃了优雅别致的式样,而一味追求袒胸露背的奇装异服。

        词典:有些时装设计师为了赶时髦,舍弃了高雅的风格,而追求大胆的裸露。

        在文学作品中,根据语境来翻译,有利于揭示故事情节。但若把该句收为elegance或audacity词目下的例句,则应该按词典的翻译规则来处理,更有利于读者根据译文理解原文对等词的所指。

        g.翻译美学原则的区别。翻译是原作者审美观与译者审美观碰撞的过程。文学作品的美学特征往往隐含在字里行间或故事情节之中,超出了语词和句子本身的语义概念,而词典翻译的美学特征则体现在字词本身。比如:

        (6)Not yet,however,in spite of her disappointment in her husband,did Mrs.Bennet give up the point.(J.Austen Pride and Prejudice)

        本尼特夫人尽管碰了一鼻子灰,但她并不甘心就此罢休。

        原文说到夫人要说服丈夫把女儿嫁给Collins先生,译者用形象的话语再现了原场景,实现了原作审美特征的再现。但若把该句用作词典例句,则应译为:尽管本尼特夫人对丈夫的话感到失望,但她并不放弃这个观点。

        词典翻译的等值原则

        a.功能特征等值。词典例证有以下十大功能:释义实证功能、延伸释义功能、辅助释义功能、语境辨义功能、同义辨析功能、凸现句法结构功能、提示典型搭配功能、传递文化信息功能、例源提示功能、新词首现提示功能。在例句的翻译中,首要任务就是要尽力保持源语例证的功能,这是词典例证翻译的总原则,这个原则把握不好,其他原则就失去了意义。

       b.语义特征等值。例证语的意义是以词目词为中心构建的。“中心词” 的意义特征受其义项的语法条件和搭配结构限定,话语的其他构成成分都是为表达中心意义服务的,语义的等值是建立在词汇单位上的。因此,其译法是“尽量直译、适度意译”,避免盲目用目标语的构句习惯来组织句式。

        (7)The violence and bad language in the programme shocked many of the viewers.节目中的暴力场面和难听的粗话使许多观众感到震惊。(朗文高级英语辞典:shock)

        shock的语义结构是“二价”,它需要依存于其他两个成分来实现其意义的表述:sth.shock sb.(某事物使某人感到震惊)。上述翻译较好地体现了“中心词” 的语义结构或语义特征。

        对于源语语义特征的理解应是深层次的,不能只局限于表面结构或表面含义转换,否则既不能传递源语的语义特征,也不符合汉语的表达习惯。比如:

        (8)The closure left 700 people jobless.企业关闭留下七百人工作无着落。

        从译文不难看出,目标语只是在源语的表层对等。而实际上,leave(1eft)这里的深层语义结构是:sth.cause sb.to be or remain in a particular state or position(某事使某人处于某种状态)。这种状态发生的过程和结果根据上下文可以具体化。这句话正确的译文应该是:企业关闭使七百人失去工作。

        c.形式特征等值。由于东西方文化习俗和英汉两种语言的差异,导致汉语与英语的构句规则也有很大的不同。在文学翻译中一般都采取归化的方式来处理句法结构,特别是一些复合句的结构,因为这样处理更符合汉语习惯,也不影响句子意义的传递。然而,在词典翻译中,例句的一大功能是凸现词目词的句法结构和使用语境,如果完全采用归化的方式,会影响例证功能的发挥。因此,例证翻译在不产生矛盾和歧义的情况下,要尽量做到形式对等,哪怕读起来有些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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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She felt that her family was an obstacle to her work.(朗文双解 :obstacle)

        她觉得家庭对她的工作是个妨碍。(不宜译为:她感到家庭妨碍了她的工作。)

        按照一般的翻译技巧,把“动作名词”obstacle转换成动词,并改变语序,译成汉语能更好地传递源语句子的意义。但源语的句法功能和结构形式都发生了变化,会给读者理解原文产生不良影响。两种语言间的形式对等决不是机械的对等,不能一个字对一个字地硬译。如“朗文双解 ”把例(9)译为:她感到她的家庭对她的工作来说是个妨碍。这就是僵化的翻译,原文中用了She和两个her,符合英语习惯,然而“搬”到汉语来,用三个“她”,既不符合汉语习惯,也无必要。当然,要在形式等值翻译中把握好直译、硬译、意译的度,的确不太容易。“朗文双解” 几个版本对approach一例证的翻译就说明了这个道理。

         (10)The approach of winter brings cold weather.

        冬天带来了寒冷的天气。(朗文双解92)冬天即将来临,天气变得寒冷。(朗文双解98)

        “朗文双解92” 的译文虽然在形式上对等,但存在两个问题:一是中心词approach的意思未译出来,二是brings cold weather译得太拘泥于形式,没能反映出brings的深层语义结构:to cause to come to a particular place,condition or course of action/促使(采取某种行动),使处于(某种场合或状态)。因此,“朗文双解98”作了修改。修改后的译文完全传达了源语的意思,但却忽视了形式结构,失去了brings的“结构形象”。比较适宜的译法应是:冬天临近使天气变得寒冷。

        d.语用特征等值。词典例句来自自然语言,其翻译要作语用信息的处理。比如“James,would you like to read this passage?”尽管语法形式上是问句,但其实并不是想询问James的“意愿”,而是在吩咐他朗读这一段。为了达到语用等值,这句不能译成问话;不然,极可能引出“No,thanks(对不起,我不愿意)” 的回答,这种回答在英语社会被视为是极不得体的。(参见朗文双解98)

        e.标记特征等值。标记理论(markedness theory)是布拉格学派在20世纪30年代提出的,属于语义学范畴,对词典翻译比较有用。标记理论认为,一些语言成分比另一些更基本,运用得更广泛,称作无标记成分;而另一些语言成分则受到某种限制,只能用于指称或表述特定的事物或事件,称作有标记成分。标记反映了语词的语义层次或语义范围,如果在翻译中不加区别,就会误导读者。这种标记成分对于词目词的翻译尤为重要。然而,语词的词典意义是对自然语义的高度概括,许多词只给出厂中性意义,而具有中性意义的词常常在例句中作标记成分使用,却不作任何标记注释,其标记意义要靠译者去分析。

        (11)Those discoveries are ascribed to our scientists and workers.(实用英汉词典:ascribe)

        这些发现应归功于我们的科学家和工人。(不宜译为:这些发现应归因于我们的科学家和工人。)上例中的ascribe在词典释义属于中性词汇单位,其深层语义是“to believe(something)to be the result or work of/把……归于”,没有标记特征。但它在实际使用中往往会通过特定的语境传递标记色彩,即褒义和贬义的色彩。这类词在英语中比较多,如action,caution等。还有一部分词,本身有标记和无标记之分,如jealous,distance,notorious,mood等,这类词在词典中有解释,翻译时稍加注意即可。

        除上述两种外,“标记” 还涉及到其他语言层面,如修辞标记、语域标记、语用标记、语法标记、搭配标记、形态标记等,这里不再一一说明。

        f.修辞特征等值。在等值翻译理论中有个假说:在语言的表层与深层之间还存在一个修辞层,强凋在翻译的转换中要重视传递原文用修辞手段传递的信息。修辞存在于词、词组、句子、语段和篇章中,而在词典中只存在于词、词组和句子中,故翻译处理的方式也有所差异。修辞意义往往无法在词典中明示,但用在例句中能起着扩展释义的作用。比如,在hang的词条中收录这么一个例句:

        (12)If we don’t hang together,we shall most assuredly hang separately.

        句中有两个hang,但并不是同一含义,它与句中together和separately组合在一块起到一语双关语的作用:如果我们不“吊”在一块,就会被一个一个地吊死。作为词典翻译应译为:如果我们不绞成一团,就肯定会一个一个地被绞死。“绞成一团” 和“绞死” 就是hang的修辞意义的差别。

        g.文化特征等值。语言和文化的密切关系注定了翻译与文化是不可分割的。由于文化的差异,在不同的语言中,对等的语言符号可以有不同的指称内容;相同的指称内容会用不同含义的语言符号来表述。比如,英语有这么一句话My neighbor likes going to bridal showers.如果我们的译者不了解bridal showers所承载的文化信息,就有可能理解成“我的邻居喜欢窥视新娘沐浴”,而实际上,bridal showers是指为新娘出嫁前组织的聚会,来宾会送给新娘一些礼品,因此也叫做“送礼会”。这句话应译为:我的邻居喜欢参加新娘出嫁送礼会。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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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Her mother is a real dragon.(英汉大词典:dragon)

        她妈妈是个性情暴烈的人。(不应译为:她妈妈是真龙天子。或:她妈妈势力很大。)

         “龙” 在中国是皇帝和权贵的象征,而在英语国家只是一个“凶猛的怪兽”,喻指“凶猛的人”。如果按照汉语习惯来译dragon的象征意义,就会造成文化特征不等值。

        文化等值在词目词的翻译中特别重要,因为源语词目中包含了大量的文化特色词。对于词目文化特色词的翻译,一般采用音译、音译加注、音义仿造、形义仿造、音形仿造等,这些翻译方法,笔者已另文说明(章宜华,1998),这里不再赘述。

        h.效应特征等值。意义是由语言符号按一定语法规则编码生成的,有些意义的表述是直接的(意义=符号的累加),有些意义是隐含的或间接的(意义≠ 符号的累加,如短语和习语等),其结果就造成源语言与目标语的命题形式一致,而命题内容(意义)不一致;有些命题内容虽然一致,但却不符合译人语的表达习惯。在这种情况下就难以做到形式上的等值或直译,只能追求译文意义和效果上的等值。这种翻译要求译者要分别站在源语和目标语的位置上思考问题,权衡源语和目标语在各自的读者中产生的效果是否一致。

        (14)Don’t disturb yourself;I can do it.(英汉大词典:disturb)

        别麻烦了,我能做。(不应译为:不要麻烦你自己,我能做。)

        (15)She always has a tendency to be thin.(朗文双解 :tendency)

        她一向偏瘦。(不译为:她一直有偏瘦的倾向。)

        词典翻译中采用“等效” 的方法是有严格限制的:a)在词或短语层面上对等,不是句子等效;b)源语的命题形式不等于命题内容,或源语意义不等于其构成成分的累加;c)源语直译成目标语会产生矛盾或不符合目标语的习惯。要避免用文学翻译的“转换技巧” 进行例证翻译的“等效”,如:

        (16)He acted immediatelly.他没有丝毫犹豫。(肯定——否定转换)

        (17)He always takes the bag.他走到哪儿都把这包带上。(时间——地点转换)

        这种文学翻译中的等效,在词典翻译是不能接受的,因为它丧失了例证应有的作用。

        词典翻译,从整体上来看应分两大部分:词目翻译和例证翻译。本文由于篇幅所限,没有进行严格的区分并展开讨论。事实上,词目翻译与例证翻译有较大的区别,这还有待于今后进一步研究。

 

来源:章宜华, 《学术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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